怎么看代孕者的档案：哪些核查过，哪些是推销

在美国的多数项目里，您拿到的代孕者资料常常只有几段：年龄、有没有怀过孕、有没有剖宫产，有时附一张照片和一段她想当代孕者的理由。很多选择就是照着这份材料做的，而它也是多数意向父母唯一能拿到的、关于她那方的材料。

美国生殖医学界给使用代孕者的项目发的指引，篇幅比这份资料长得多。在点头之前，花一个小时把两份东西对着读一遍是值得的。下面就是对出来的结果：指引希望事先做完什么，其中哪些只是推荐、不是规则，以及项目做事再谨慎，这份资料仍然答不了的部分。

指引要求事先完成的步骤

美国生殖医学会关于使用妊娠代孕者项目的委员会意见列了一项安排该依靠的筛查。其中三条跟她的生育史有关：她得达到法定年龄，最好在 21 至 45 岁之间；理想情况下至少有过一次足月、没有并发症的妊娠；并且理想情况下总分娩不超过五次，其中剖宫产不超过三次。另一份伦理意见讲了理由：没亲身经历过一次妊娠和分娩，很难做出真正的知情同意，因为这段经历漫长、强烈，跟任何别的经历都不一样。

其余的是一整套检查流程，不是一张表。

• 一次医学评估，含孕前咨询；另外要用生理盐水灌注超声或其他方法看宫腔，指引把这一项称为高度建议。
• 孕前检查：血型和 Rh 因子、宫颈癌筛查、乳腺 X 线、水痘和风疹抗体滴度，以及尿药物筛查。
• 对她本人和（如果有）她的伴侣做传染病检测，包括 HIV、乙型和丙肝、梅毒、淋病和衣原体。
• 由合格专业人员做一次心理评估，除标准化量表之外还要有临床访谈；如果签新合同时上一份评估已经超过一年，就要重做一次。
• 一次把后果讲开的咨询，内容包括她对医疗方案的理解，以及她对产前诊断、多胎减胎、妊娠丢失和终止妊娠的态度。

她的配偶或伴侣同样要经过评估、表示同意。指引还写明：不管她是由机构招募的，还是您本来就认识的人，同样的心理评估都得做。

指引只是推荐，不是执照

有两件事，决定这份资料能扛多重的分量。

第一，美国联邦层面不强制代孕者做上面任何一项。指引写得很明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不要求对代孕者筛查或检测，是美国生殖医学会推荐这么做；各州的规定可能比联邦底线更严。没有任何执照强制一个项目走完这套流程，也没有任何证书能证明它走完了。

第二，这份指引是给美国写的，它自己也这么说。它指出，感染和遗传病的患病率在其他地方不一样，这些建议在别的国家可能不适用，对到美国来接受治疗的人也可能不适用。在另一个目的地的项目，根本就不是拿这张单子在衡量她。

所以有用的问题不是她有没有做过筛查，而是：对她适用的是哪一套标准，您能不能看到记录。

「不合格」不等于不能用

指引用了一个看着像硬界线、其实不是的词。它把 ineligible（不合格）定义成：不是被排除，而是充分知情同意之后可以用。

这一点在翻开资料之前就该知道。捐卵或捐精、并且查出风险因素的人，不能用于非定向捐赠，也就是过去说的匿名捐赠。但同一份文件也记了：按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现行规则，这类人的配子做出来的胚胎照样可以移植进代孕者体内，条件是给这份组织标注出来、显示相关风险升高，并且意向父母和代孕者都知道这个理论上的风险、口头同意继续移植。

口头。美国生殖医学会有一个更硬的立场（这类胚胎只该移植给已被充分告知、接受过咨询的代孕者），这个立场之所以存在，恰恰因为联邦规则不要求把筛查结果告诉代孕者本人。

还有两处结构一样的地方。

胚胎隔离。 联邦规则不要求胚胎在用到代孕者身上之前先隔离。美国生殖医学会建议给代孕者一个选项：把基因贡献者做出的胚胎冻起来隔离 35 天，等每位基因贡献者重新检测、拿到确认的阴性结果之后再放行。您这次安排有没有给您这个选项，只跟您这份安排有关，资料上没有任何一行能回答。

疫苗。 指引建议机构认真考虑要求代孕者接种，并建议意向父母把这条写进合同。于是它成了一条合同条款，而不是一个筛查结论；这也正是它不会出现在您手上那份资料里的原因。

资料里没写的部分

这套流程里最可能影响您亲身经历的几块，恰恰是您看不到的，因为指引把它们列为保密内容。指引要求机构向参与者保证：他们的医疗信息会在联邦和当地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受到保护。

举三个例子。

胁迫。 规定的临床访谈里有一项是查金钱胁迫，问她的主要收入来源、有没有领政府补助，以及来自个人、家庭和双重关系方面的压力，比如她是不是被委托这次妊娠的那一方雇着。认真筛过她的项目，对「这里有没有标出什么」是有答案的。这个答案不在资料里。

被拒的可能是您。 在产前诊断、减胎、引产、剖宫产或终止妊娠的问题上有分歧，是指引列出的、可以不推进一对匹配的理由之一。之前如果有一次匹配没往下走，原因可能就在这里；而那份评估留在心理专业人员手里，不会交到您手上。

她自己的孩子。 指引建议代孕者认真想一想这次安排对她自己孩子的影响，以及将来要怎么跟那些孩子说。资料把孩子写成关于她的一个事实，而不是她已经想清楚的一个决定。

还有一条结构性保障值得知道，因为它很容易被忽略。指引写明：任何机构的负责人、运营者、实验室主任或雇员，都不能在同一家机构里当代孕者或意向父母。向您推荐代孕者的那个人，如果对结果的兴趣超过了他的服务费，这就该当面问一句。

该书面提出的四个问题

把这几个问题提给项目，并把书面答复和签署顺序里的文件存在一起。

1. 你们对她用的是哪一套标准：美国生殖医学会的建议、某个州的法定要求，还是你们自己的流程？请写明。
2. 她的心理评估对这份合同还有效吗？指引要求上一份超过一年就重做。
3. 这批胚胎有没有提供 35 天隔离这个选项？没提供的话，为什么？
4. 她的筛查记录谁保管、保管多久？这次安排如果没走到分娩就结束了，这些记录怎么处理？

第四问比看上去重要。联邦规则要求每位基因贡献者的记录至少存十年；美国生殖医学会的立场是该永久保存，而且要有一套机制，让这些记录将来能成为由此出生的孩子的医学资料。对您这份资料，这是两种不同的承诺，您该知道自己落在哪一种下面。

资料定不了的事

资料只证明某个流程跑过，不证明它查出了什么。它不决定合同在您签字的地方能不能执行，不决定孩子出生时谁是法律父母，也不决定这次安排中止以后已经投进去的钱怎么处理。

它也没有写她在孕期的位置。配子与代孕者选择指南讲的就是这一块，其中包括美国专业指引说得毫不含糊的一点：她的身体怎么处置，最终由她决定，合同怎么写都一样。如果您要把一份资料放到书面标准上去验，而不是只读一段概述，机构问题清单会把上面四个问题作为一条消息发出去。